第(1/3)页 回到叶府时,已是华灯初上。 张妈早已备好了晚饭,叶知秋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,慢悠悠地品着一盏清茶。看到赵轩和慕容雨回来,他放下茶杯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,尤其在赵轩手中那个装着“封泥瓮”的纸袋上停留了一瞬,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。 “看来,收获不小?”叶知秋笑眯眯地问道。 慕容雨抿嘴一笑,将下午在琉璃厂的经历,尤其是赵轩如何捡漏“封泥瓮”,如何在博古堂折服唐老、点破玉佩玄机和兽面饰件隐秘的事情,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。她的叙述条理清晰,语气中难掩钦佩。 叶知秋听着,不时点头,脸上笑容越来越盛。当听到唐老最后对赵轩行半礼、口称“受教”时,他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。 “好!好小子!干得漂亮!”叶知秋拍案赞叹,“唐老倔那个老家伙,一辈子眼高于顶,能让他服气的人可不多。你这手‘观气辨韵’的本事,算是戳到他心坎里去了。这下好了,不用我替你扬名,唐老那张嘴,不出三天,半个京城的‘老家伙’们,都得知道叶知秋这儿来了个不得了的年轻人!” 他看起来颇为得意,仿佛赵轩的出色表现,让他脸上也增光不少。 赵轩谦逊道:“不过是些取巧的感知,运气好罢了。唐老过誉了。” “运气?”叶知秋摇摇头,“一次是运气,两次三次,那就是本事。你能看出那玉佩的‘龙气’和兽面饰件的‘镇封’之意,说明你对‘气’和‘意’的感应,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层次。这正是‘量天尺’一脉的精髓所在——不滞于形,直指本源。看来,这把尺子在你手中,没蒙尘。” 他顿了顿,神色微正:“不过,唐老提醒得对。那个兽面饰件,若真如你所推测,是汉代方士用来‘镇陵’或‘封禁’的法器部件,那其背后牵扯的东西,可能不简单。王掌柜那边,我会让人再去打听一下具体出土地点。如果真涉及什么隐秘的古墓或禁忌,交给‘有关部门’处理,最为妥当。” 赵轩点头。他本意也只是点破其价值,并没想自己占有。那种东西,因果牵连太大,对他寻找昆仑墟入口并无直接帮助,交给官方处理是最好的选择。 “先吃饭吧,菜都要凉了。”叶知秋招呼道。 席间,气氛比前两日更加轻松愉快。叶知秋兴致很高,又讲了些京都圈子里的掌故和趣闻,也提到了唐老的一些往事,说唐老年轻时也是个热血青年,曾参与过不少文物保护工作,眼力就是在那个时候练出来的,为人虽然倔,但极其正直,嫉恶如仇。 “他能看上你,是你的缘分,也是你的护身符。”叶知秋意味深长地对赵轩说,“在京都这地方,有时候,老一辈的认可,比什么都管用。” 赵轩明白他的意思。有了唐老的公开赞赏和认可,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试探,或许就能免去。这算是意外之喜。 晚饭后,慕容雨照例去书房整理今日所得。赵轩则陪着叶知秋在院子里散步消食。 暮春的夜晚,风里带着花香和暖意。老槐树下,虫鸣唧唧。 “沈惊澜那边,有消息了。”叶知秋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赵轩精神一振。 “哦?”赵轩看向他。 “文渊和楚天阔的联合报告,起了作用。加上慕容家那边也递了话,沈老同意明天晚上见你一面。”叶知秋缓缓道,“不过,地点不在‘龙组’总部,也不在任何公开场所。在他的私人宅邸——西山‘听松别院’。” 西山听松别院?赵轩记下了这个名字。 “时间定在明晚八点。只能你一个人去,不能带任何电子设备和武器——当然,你那把尺子,估计他们也检测不出来,就算检测出来,沈老应该也不会计较。”叶知秋看了赵轩一眼,“我会让小雨明天送你到西山附近,剩下的路,你自己走。别院的具体位置,我稍后给你。” “我明白了。多谢叶老安排。”赵轩沉声道。 “先别急着谢。”叶知秋停下脚步,看着赵轩,夜色中,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,“沈惊澜这个人,地位超然,功勋卓著,但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古怪。他认可你江州所为,愿意给你机会,不代表他就会轻易松口,把他掌握的那些核心机密告诉你。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,他可能会……考校你,甚至刁难你。” “晚辈有心理准备。”赵轩平静道。求人办事,尤其是求这种级别的人物,自然不会容易。 “嗯。”叶知秋点点头,“不过,你也不用太过紧张。沈老虽然脾气怪,但识才、惜才。你今天在琉璃厂的表现,唐老肯定会想办法传到他耳朵里。这或许能为你加些分。另外……” 他压低了些声音:“沈墨涵那丫头,最近也在京都。她好像……对你印象不错。如果,我是说如果,沈老那边沟通不顺利,或许可以从她那里,侧面了解一下她爷爷的喜好和忌讳。当然,这只是个建议,具体如何把握,看你。” 沈墨涵?赵轩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江州初见时,气质清冷如兰、琴艺高超的少女。她也回京都了?而且……对自己印象不错?叶知秋这话,似乎意有所指。 “晚辈记下了。”赵轩没有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。 “好了,该说的都说了。回去好好准备吧。明晚,才是真正的重头戏。”叶知秋拍了拍赵轩的肩膀,转身往堂屋走去。 赵轩站在原地,望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,心潮微澜。 沈惊澜……终于要见到这位传说中的“龙组”创始人了。 明天晚上,将决定他能否获得关于昆仑墟的官方情报和支持,也将在很大程度上,影响他后续的行动计划。 必须全力以赴。 他深吸一口气,夜风中带着草木的清香,也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凛冽。 翌日,一整天,赵轩都待在叶府,静心调息,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。同时,他也反复推敲了可能面对沈惊澜时的各种情况和应对策略。慕容雨没有来打扰他,只是午饭时简单聊了几句,确认了晚上送他的时间和路线。 傍晚六点,慕容雨换了一身便于夜间行动的深色运动服,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,载着赵轩离开了叶府所在的胡同区。 车子一路向西,穿过繁华的市区,渐渐驶入植被茂密的西山区域。道路变窄,车辆稀少,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和起伏的山峦。夕阳的余晖给山林镀上了一层金边,景色壮美,却也透着一种远离尘嚣的静谧与……肃穆。 “西山这一片,有很多不对外公开的疗养院和私人庄园,住的都不是普通人。”慕容雨一边开车,一边低声介绍,“听松别院在最里面,靠近军事禁区,安保极其严密。我只能送你到外围的检查站,剩下的路,需要你自己步行进去,大概还有两三公里。” “嗯,辛苦你了。”赵轩道。 “赵先生客气了。”慕容雨从后视镜看了赵轩一眼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轻声说道,“沈爷爷……我小时候见过几次,很威严,话不多。您……多保重。” “我会的。”赵轩感受到她的关心,温和地笑了笑。 大约二十分钟后,车子在一个设有简易路障和岗亭的路口停下。岗亭里亮着灯,两名穿着便装但身姿挺拔、眼神锐利的年轻人走了出来,示意停车。 慕容雨降下车窗,递出一张特殊的通行证。一名年轻人接过,用仪器扫描了一下,又看了看车里的赵轩,对照了一下手中的平板电脑(上面应该有赵轩的照片和信息),然后点了点头,将通行证递还。 “慕容小姐,赵先生,请。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,大约三公里,看到有‘听松’石碑的路口右转,再走五百米就到了。请勿偏离主路,山林中有警戒装置。”年轻人语气礼貌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。 “明白,谢谢。”慕容雨收回通行证,缓缓启动车子,通过了路障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