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带我去波茨坦广场(POtSdamer PlatZ)。” 汉斯愣了一下,扶着车门的手僵在半空。 “哪里?波茨坦广场?”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 “小姐,那里现在……可不是什么观光的好去处。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废墟和兔子。” “开车。” 皋月没有解释。 汉斯皱了皱眉,关上车门,绕到驾驶座。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东方女孩,发动了引擎。 …… 奔驰车驶出机场,汇入西柏林拥挤的车流。 此时正值周五的傍晚。 窗外的景象呈现出一种病态的、近乎歇斯底里的繁荣。 库达姆大街两侧,霓虹灯闪烁得令人眼花缭乱。巨大的广告牌上画着性感的金发女郎和万宝路牛仔,以此来彰显这里是资本主义的橱窗。 街头随处可见留着五颜六色莫西干头的朋克青年。他们穿着皮夹克,身上挂满金属链条,手里拎着柏林Kindl啤酒,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接吻、大笑,甚至对着路过的警车竖起中指。 音像店里传出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,大卫·鲍伊的歌声混合着大M那种甜腻的味道,在空气中发酵。 这里的人们在狂欢。 歇斯底里的狂欢。 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早上醒来,苏联红军的坦克会不会开进这条大街。 既然未来不可预测,那就透支现在。 “一群疯子。” 汉斯看着窗外的景象,低声咒骂了一句,升起了车窗。 车子穿过繁华区,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荒凉。灯光稀疏了,路面开始变得坑洼不平。 最终,车子停在了一片死寂的废墟前。 “到了。” 汉斯停下车,指着前方,语气中透着一股无奈和嫌弃。 “这就是您要找的波茨坦广场。” 如果是四十年前,这里是欧洲最繁忙的十字路口,是柏林的心脏,是属于普鲁士荣耀的中心。 但现在,这里是世界的尽头。 一道丑陋的、高达四米的混凝土高墙横亘在前方,粗暴地切断了视线。墙体上喷满了各色涂鸦,红色的、黑色的、黄色的颜料层层叠叠,像是这座城市溃烂的伤口。 墙头上拉着带刺的铁丝网,远处还能看到东德士兵在瞭望塔里晃动的探照灯光柱。 而在墙的这边,西柏林这一侧。 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。 这里是死角。因为紧贴着墙,没有商业价值,连流浪汉都不愿意住在这里。只有几只野兔在废弃的有轨电车轨道间跳跃,还有几个废弃的集装箱散落在草丛中。 “西园寺小姐,您看。” 汉斯转过身,试图劝说这位任性的金主。 “这里什么都没有。这块地属于戴姆勒-奔驰和几个破产的家族,但已经荒废了三十年。只要这堵墙还在,这里就一文不值。甚至连想要倒垃圾的人都嫌这里太远。” 皋月推开车门,走了下去。 鞋跟踩在碎石和瓦砾上,发出“咔嚓”的脆响。 风很大,吹得风衣猎猎作响。 她走到那堵墙下。 墙面上喷着一句巨大的英文涂鸦:“Change YOUr Life”(改变你的生活)。 皋月伸出手。 手指并没有触碰那些鲜艳的颜料,而是按在了粗糙冰凉的混凝土表面。 指尖传来一阵寒意。 她抬起头,看着墙那边阴沉的天空。 那是东柏林。 那里死气沉沉,但这堵墙,已经酥了。 “汉斯。” 皋月没有回头。 “这块地,我要了。” 汉斯刚下车,听到这句话,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在碎砖堆里。 “什……什么?” “这块地。”皋月转过身,背对着那堵在所有人眼里坚不可摧的柏林墙,指着脚下这片长满荒草的废墟,“从这堵墙根开始,一直到那边的提尔加滕公园边缘。” 她伸出手,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圈。 “全部。” 汉斯张大了嘴巴,下巴上的肥肉颤抖着。他看着这个年轻的东方女孩,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。 “全部?!这里至少有六万平方米!而且……” 他指着身后那堵墙,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。 “这里是死路啊!您买去做什么?种土豆吗?哪怕是种土豆,这里的土里也全是二战留下的弹片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