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翡翠城的雨,到了夜里,就变成了一种带着腐蚀性的冰针。 夏天把卫衣的兜帽拉得很低,双手插在有些起球的牛仔裤口袋里,踩着第九街区坑坑洼洼的路面,慢慢地走着。 这里没有路灯,唯一的光源来自远处那座巨大的“火种”工厂探照灯的余晖,以及街边偶尔闪烁的、接触不良的招牌霓虹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——那是大麻燃烧后的甜腻、陈年尿骚味、垃圾腐烂的酸臭,以及一种只有在海边城市才会有的、混杂着死鱼腥味的湿气。 才走出工厂不到两百米,夏天就敏锐地感觉到了至少三道目光黏在了自己背上。 那是猎食者的目光。 在这片街区,一个独行的、身形并不算魁梧的、且明显是亚裔面孔的人,在那些躲在阴影里的鬣狗眼中,就是一个行走的ATM机。 “嘿,黄皮猴子。” 一个轻佻的口哨声从侧后方响起。 夏天没有回头,脚步也没有停,仿佛没听见。 但她的心脏跳动频率稍稍加快了一些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……跃跃欲试的紧张感。 她知道自己很强,但这只是数据。 数据和实战,是两码事。 打测力计和打人,手感更是不一样的。 “啧,还是个聋子。” 脚步声变得急促杂乱起来。 三个穿着宽松卫衣、裤子松松垮垮吊在屁股上的黑人青年,从阴影里窜了出来,不远不近地吊在她身后。 他们手里玩着蝴蝶刀,或者把手揣在怀里做出握枪的姿势,嘴里喷着下流的脏话和带有种族歧视的俚语。 “嘿!我们在跟你说话!把包留下,或者把你那一嘴金牙留下!” 这是典型的“领地税”征收现场。 如果是普通人,这时候要么吓得腿软掏钱,要么转身逃跑,然后被追上痛打一顿。 但夏天只是微微侧头,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一条死胡同。 那里堆满了发黑的垃圾袋,没有任何监控,连月光都照不进去。 要不要试试?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怎么也压不下去。 “正好,那里没人。” 夏天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。看起来就像是慌不择路一样,一头扎进了那条漆黑的死胡同。 身后的三个混混愣了一下,随即互相对视一眼,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兴奋的笑容。 “哈!这傻子自己给自己找墓地呢!” “快!别让他跑了!” 三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争先恐后地冲了进去。 与此同时,在街道对面的阴影里。 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早已熄了火停在那里。车门瞬间打开,四个穿着黑色唐装、手臂上纹着“义”字的精壮汉子冲了下来。 领头的正是安义堂的金牌打手,阿彪。 “糟了!林先生进死胡同了!” 阿飙脸色大变,手里甚至已经掏出了上了膛的家伙。陈老下了死命令,这位林先生要是少了一根头发,他们都得提头来见。 “快!冲进去!别让那几个烂仔伤了林先生!” 阿彪低吼一声,带着人就要往马路对面冲。 然而。 还没等他们的脚迈过马路中线。 那条刚刚吞噬了几个人影的死胡同里,突然传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、令人牙酸的巨响。 “砰!” 紧接着是骨骼断裂的脆响,和人体撞击墙壁的声音。 那声音太重了,不像是人在打架,倒像是被时速六十码的卡车撞了一样。 阿彪的脚步猛地刹住。 胡同里安静了下来。 前后不过五六秒钟。 一阵脚步声从巷子里传了出来。 夏天走了出来。 她依然双手插在兜里,兜帽压得很低。只是这一次,她一直低着头,神色有些怪异地看着自己的右手。 在昏暗的路灯下,可以看到她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肌肉在受到剧烈反震后的痉挛。 “……力气还是用大了。” 夏天看着自己的拳头,眉头紧锁,低声喃喃自语。 刚才那一瞬间,那个拿着蝴蝶刀冲上来的混混,在她强化过的动态视觉里,动作慢得像是在放幻灯片。 她本能地想要格挡,想要收力,脑子里想的是“用一成力应该够了吧”。 结果一拳挥出去。 那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直接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,整个人嵌进了垃圾堆里,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晕死过去。 剩下两个直接吓傻了,被夏天一人一拳,直接晚安玛卡巴卡了。 “这就是……修士的身体吗?” 夏天握了握拳,那种对暴力的掌控感既让她兴奋,又让她心惊。这根本不是格斗技巧,这就是纯粹的数值碾压。 她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平复下体内翻涌的气血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,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。 而那条漆黑的死胡同里,再也没有任何人走出来。 就像是一张吞噬了猎物的巨兽之口,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。 马路对面。 阿豪和几个手下僵在原地,保持着冲锋的姿势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 “豪……豪哥……” 一个小弟咽了口唾沫,指着夏天远去的背影,声音发抖,“咱们……还上吗?” 阿豪死死地盯着那个看似瘦弱的背影,又看了一眼那个死寂的胡同。作为常年刀口舔血的人,他太清楚刚才那个动静意味着什么了。 第(1/3)页